丝巾。许柔——精神卫生中心休息室,你跟她保持眼神接触十七秒,超出任务要求七秒。孟知晴——美院毕业展,你画完X之后低头看自己的手看了四秒才被架走。"
他把时间精确到秒。每一个数字都比周衍自己记得的更准。
"你是谁?"
"我叫宋知远。仁康生物——前仁康生物——执行人监测组组长。"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报一个不再属于自己的头衔。"我的工作是追踪每一个在职执行人的任务完成情况,记录情绪素采集数据,评估执行效率,撰写季度报告。你是我监测的最后一名执行人——EX-0427号。"
周衍的喉咙发干。"为什么是最后一个?"
"因为我辞职了。"宋知远说,"不是正式辞职——我是逃出来的。带了一部分数据。仁康的人还在找我。"他顿了一下,"你不信?让你在沈曼青的手机里顺便查一个名字——'宋知远'。内部通讯记录里应该有。八个月前我的档案被标记为'离职-非正常'。蒋维亲自签的字。"
周衍想起刚才门外那声"EX-0427"。这个编号从仁康生物内部人员的嘴里说出来,比从APP屏幕上看到的更让人毛骨悚然——他意识到自己在仁康生物的数据库里不是一段抽象代码,而是一个被分配了编号、被分配了监测员、被定期撰写报告的"项目"。就像实验室里的一只小白鼠,耳标编号0427。
"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程衍之。"宋知远说。
周衍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程衍之是你之前的监测对象——EX-0211。"宋知远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调说,"他花了两年时间杀死了自己的情绪系统,成功摆脱了黄蛭。他是仁康记录中第三个成功'自脱'的执行人。另外两个——一个死在脱出过程中,一个至今在精神病院反复画黄色图标。程衍之是唯一一个活着且还能行动的。他上周找到了你——在他的咖啡馆日志里记录了这次会面。我在追踪程衍之的社交网络时发现了他与你的联系。"
"你是监测组的人——你应该希望我们继续被采集情绪素才对。为什么辞职?"
宋知远沉默了几秒。洗手间外面又响起了孩子的笑声和家长的呼唤声。在这片日常的、温暖的噪音中,一个前监测组长和一个现役执行人在洗手间隔间门口对峙着,像两个被同一个漩涡吸进去的人,在漩涡的同一侧试图抓住对方。
"我有女儿。"宋知远说。他声音里的专业感在消失。"今年四岁。和沈曼青的儿子一样大。我监测过一百多个执行人。我写过一百多份季度报告。每一份报告最后都有一栏叫'执行人情感锚点损伤评估'。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他看着周衍的眼睛,"就是预测执行人会伤害多少个和他们核心情感相关的人。你的预测结果是——1。也就是说在黄蛭的算法预测中,你最核心情感锚点——那个叫林小鹿的女孩——被激活为执行人并损伤的概率几乎是100%。"
周衍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沈曼青的手机。四分二十秒已经过去了大概两分钟。他还剩两分钟。
"我写那份报告的时候,我女儿正在我身后的地板上玩积木。"宋知远说,"我看着她,然后看着屏幕上的'100%',然后我想——如果有一天,有人给我女儿也写一份这样的报告——如果有一天,有个坐在某间办公室里的监测员在她的档案上写下情感锚点损伤评估:100%——"他停了一下,"那天晚上我把能拿到的数据全拷了,离开了仁康。走的时候经过了地下二层的服务器房。我知道那道门的密码——生物传感器加虹膜扫描加六位动态密码。我当时还有最后一周的生物识别权限。但我没有进去——因为我知道进去之后出来的概率是零。"
"那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什么?"
"因为你有可能进去。"宋知远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张门禁卡——白色的,上面没有印刷任何标志,只有一条磁条和一个全息防伪标签。"这是仁康生物地下二层的临时备用卡。你进不了主服务器室——那道门需要三重生物认证——但你可以进入外围维护走廊。那里有网络端口。如果你能接入任何一个网口,插入我给你的外接设备——"他指了指塑料袋里一个U盘大小的黑色设备,"这个设备可以读取服务器集群的物理信息,帮你定位母体执行人的数据分区。母体执行人的数据可能是你的唯一筹码——如果你带着那把'钥匙'进仁康,你就有资格和他们谈判。"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还在中间地带——"宋知远说了一句和程衍之一模一样的话。然后他笑了一下,笑容很淡。"而且,你是第427号。你知道第427号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黄蛭的筛选算法是按照'道德基线匹配度'从高到低排列的。前100号是道德感最强的人,所以死亡率最高——活着的不到两成。越往后,匹配度越低。第400号之后的执行人,道德基线相对较低,存活率高。你是第427号——你是目前所有已知存活执行人中,道德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