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稳住。强行运转灵力会反噬。”
“我知道。”苏云袖咳了一声,“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死。”
葛能忍沉默片刻,从袖中摸出那两块灵石。
“辛苦费。钱两头没有让我给。是我自己的。”
“你欠周横的债还不够堵?”
“周横昨天倒在赌斗台上了。欠债一笔勾销。”
苏云袖愣住,随即低头笑了。
她很少笑。这一笑让她的五官忽然活泛起来,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轻轻破开,露出内里一点柔软的光。
“所以你现在没有债了?”
“还有四十九天的债。”
“什么四十九天?”
葛能忍没有回答。
苏云袖慢慢收了笑。
“你说的双修之事,我想过了。”
葛能忍看着她。
“我娘临死前留给我三样东西。残本功法、伪容术的法诀、还有一句话。”苏云袖的声音很轻,“她说,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
葛能忍不说话。
“我在杂役峰活了六年,这句话被验证了无数次。孙全多看我两眼,赵玉娘便记恨我。钱两头催我账,不是因为三株清心叶,是因为我不肯对他笑。周横堵我三次,被我躲了两次,第三次他带来的人太多,我差点没走脱。”
她说着,声音忽然稳了下来。
“唯独你。”
“我?”
“你替我疏通经脉四夜,掌心没离开过丹田。你送我养气丹十二粒,从不留名。昨夜你打完周横,浑身是伤,还给我回了那个字。”
她从袖中掏出那片干叶。
叶子上只有一个字:好。
“我问你活着,你说好。伤重到那个程度,你说的不是疼,不是救我,不是周横该死。你说的是好。”
苏云袖抬起头。
月光和日光交替的时分,老槐树下光影斑驳。
“我决定在你身上赌一次。”
葛能忍慢慢吐出一口气。
“双修之法,我有一种变式。普通双修灵力浸染至少三个月,我可以控制在三十日。”
“三十日?”
“三十日。之后你我灵力各归各路,互不影响。”
苏云袖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葛能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布。
布上画着经脉灵力循环图。这是他在过去半个多月里用木炭一点点画出来的。图上标注了两道灵力路线,一阴一阳,环环相扣。
“双修时,你以玄阴脉为引,我以丹田灵力为本。两股灵力交汇后走这条循环,循环一轮便是一周天。初次双修走三周天,够你破开瓶颈,也够我触碰三层门槛。”
苏云袖接过布图看了许久。
“你准备了多
久?”
“从第五夜之后。”
“所以你不是临时起意。”
“不是。”
苏云袖把布图折好,收进袖中。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今晚?”
“你的气海还没完全稳住。今晚不行。”葛能忍说,“明晚。二更,还是这里。”
苏云袖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苏云袖。”
她停下。
“你刚才说,在我身上赌一次。别把它当成赌。赌有输赢,这件事只许成。”
苏云袖回头看了他一眼。
伪容术遮住了她的脸,但遮不住她的眼睛。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有一点细细碎碎的光在闪。
“知道了。”
第二夜,二更。
老槐树下,月光明亮。
苏云袖先到。她没有戴斗笠,伪容术也已卸去。月光落在她脸上,真容彻底暴露在夜风里。
那是一张值得藏起来的脸。
五官不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柔韧感。眉眼之间带着她母亲留下的影子,嘴唇却倔强地抿着,像是在跟全世界的规矩较劲。
葛能忍到时,看见的便是一个坐在槐树根上的女子。
月光把她整个人笼在银纱里,灰袍旧了,袖口毛了,可她坐在那里,像一柄插在泥地里的玉剑。
“看够了?”
“够了。”
苏云袖站起身,解开外袍铺在草地上,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