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周衍的出轨日记:系统逼我当黄毛】6(4/7)

"茶"字。周衍按了门铃,一个穿棉麻衣服的中年女人开了门,问了一句"程先生的朋友?"然后把他领到了二楼的一个小包间。

程衍之已经在里面了。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实际年龄可能更大或更小——不太确定。瘦,颧骨突出,眼眶微微凹陷,皮肤有些苍白,像是很久没晒过太阳。但眼睛很亮——不是健康的那种亮,是某种高度警觉的、长期处于应激状态下的亮。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衬衫,袖口扣得很整齐。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周衍。"他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平缓,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知的事实。

周衍在他对面坐下来。"程衍之。"

两个人隔着茶桌对视了几秒。茶桌上放着一套功夫茶具,茶海里的水还冒着热气。窗外是老居民区的景象——晾衣绳上挂着的床单、防盗窗上摆着的盆栽、远处电视里传来的午间新闻。一切都和外面正常的世界一样。但在这个包间里,两个被同一个魔鬼缠过的人,正在打量对方。

"你的编号是多少?"程衍之先开了口。

周衍愣了一下。"EX-0427。"

"0427。"程衍之重复了一遍,"我是0211。比你早两年多。"

周衍的瞳孔微缩。"你还活着。"

"对。活着。"程衍之端起凉掉的茶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茶凉了还是因为接下来的话。"但不是没有代价的。你看我的手。"

他伸出右手。手背朝上。一开始周衍没看出什么问题——手指完整,皮肤正常,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然后程衍之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周衍看到了。掌心正中有一道细细的疤痕,两厘米左右,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不是外伤,是手术切口。是某种东西从掌心里取出来过。周衍看到那道疤痕的边缘有更细密的、几乎看不清的点状痕迹——针脚。这个切口曾经被非常精细地缝过,像是在显微镜下操作的。

"黄蛭不只是软件。"程衍之收回手,"它在你的体内种了一个东西。一个微型的生物传感器。你记得碎片01里提到的'情绪素'吗?那个传感器的功能就是在情绪素分泌峰值时进行采集和传输。APP是表面——是控制界面。真正的采集器在这里——"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前臂内侧,"——皮下三毫米。针头大小。你

   摸不到,但它在。医院CT能拍到,但没人会想到去看那个位置。"

周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前臂内侧。皮肤下面什么都没有——至少他感觉不到。

"你取出来了?"

"取出来了。"程衍之说,"但不是通过手术。手术太容易被发现,而且传感器有防移除机制——一旦被物理破坏,会释放毒素。我用的是另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让传感器自己失效。"程衍之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上的木纹,"生物传感器的核心是——它需要持续接收来自你中枢神经系统的信号。如果你的情绪波动在足够长的时间内低于它检测的阈值,它就会进入休眠。休眠足够久,它就会——死掉。需要两周的时间。两周的——没有情绪。"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程衍之重新看着周衍,眼睛里的光变得更亮了,也变得更冷了,"我花了两年时间让自己变成一个不会痛的人。不是不痛——是感受不到痛。我看了整整两周的极端影像资料,每天十八个小时,直到我对任何画面都不再产生情绪反应。我看到真实的暴力、真实的死亡、真实的崩溃——最开始的几天我吐了,我哭了,我想死。然后慢慢地,我就不再有反应了。不再恐惧,不再愤怒,不再悲伤。道德?那是一种情绪。当你的杏仁核和前扣带回皮层不再对'伤害他人'产生任何波动的时候,黄蛭就再也采集不到任何东西了。它从我身上断粮了。"他顿了顿,"周衍,你知道当你的大脑再也无法产生情绪素的时候,你还能是什么吗?"

周衍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窗外传来楼下小孩玩闹的声音,尖锐而明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茶桌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你杀死了自己的情绪。"周衍说。

"对。为了活下去。"程衍之的声音很平静,"APP在我手机里待了十个月。十个月里我伤害了十七个人。其中有三个是我的朋友,两个是我的同事,一个是我的女朋友。她叫顾采薇,是个记者。APP让她跑了一系列假线索,花了六个月的心血写完了一篇后来被证明是虚构的报道。她的职业生涯彻底垮掉了,而我就站在旁边看着。"

程衍之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像在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调查报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任何可以被APP采集到的情绪波动。周衍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控制情绪——他是真的失去了产生情绪的能力。那些话如果是周衍说出口的,他会哽咽,会停顿,会移开目光。但程衍之没有——他只是在陈述信息。

"所以你现在——没有任何感觉?"

"几乎没有。我花了很